第148章 准备返京,风云再起

火把熄了大半,风卷着灰烬打转。陈砚站在石台上,手还按在胸口,粗布军服贴着肩胛,短刀挂在腰侧,木简藏在怀中。
他没回头,径直走下石台,脚步踩在夯实的土路上,发出闷响。广场上的人散了,巡逻的青壮还在路口站岗,火堆旁坐着几个守夜的百姓。他穿过人群,背影笔直,一路走向营帐。
帐内灯未灭。油灯芯噼啪一跳,映出墙上挂着的地图。他摘下短刀,放在案边,解开外袍搭在架子上,从怀里抽出那块磨得发白的木简。刀尖抵住边缘,轻轻一划,刻下两个字:“返京”。
笔迹深,力道重。
他吹灭灯,坐在案前等。不到一盏茶工夫,亲兵低声在外禀报:“陆先生到了。”
“进来。”
陆明远掀帘而入,青衫未换,折扇收拢握在手中。他看见案上的木简,眼神微动:“你要走了?”
“边关已稳。”陈砚抬头,“百姓能自守,新兵能操练,工事已固。再拖下去,京里那帮人,怕是要把天捅穿。”
陆明远点头,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封口火漆已裂,显然是急递拆过的。“刚到的八百里加急,驿马累死三匹。”
陈砚接过,展开只看了两行,手指骤然收紧,纸角被捏出褶皱。
信上写:京中异动,门阀私聚,连日密会于谢府旧宅残址,暗调家兵入城,巡防司已被架空,宫门守将换人,太子闭门不出。
他沉默片刻,将信放下,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京城位置。
“他们想干什么?”陆明远问。
“政变。”陈砚声音低,像刀刃刮过石头,“趁着我还在边关,朝中无人压阵,门阀余党要动手。”
“你本是回京述职,如今却成勤王。”陆明远语气不变,“一旦动兵,便是与整个门阀为敌。”
“他们先动的手。”陈砚冷笑,“烧村、断粮、雇刺客、造谣言,哪一件不是冲我来?现在还想夺宫?”
他猛然转身,眼神凌厉:“门阀,你们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落,他抬手拍向案角铜锣——铛!
一声炸响,惊起营外宿鸟。
亲兵破门而入:“将军!”
“传令!”陈砚声如铁锤,“集结所有队长,校场列队!即刻!”
“是!”
陆明远立刻展开随身携带的小幅兵力图,摊在案上:“各营驻地最远不过十里,若全速集结,一刻钟内可到。”
“不够。”陈砚抓起短刀插回腰带,“我要他们在三刻钟内齐装满员,兵器上身,干粮备足,马匹上鞍。这不是操练,是实战。”
“明白。”陆明远提笔疾书,写下调度令,“我会亲自去东营传讯,确保无误。”
“好。”陈砚大步向外走,“我去校场。”
外头已乱了起来。火把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星火燎原。各营帐篷陆续掀开,队长们披甲出帐,跑步赶往校场。寒门军的规矩早就立下——军令如山,违者斩。
陈砚踏上将台时,第一批士兵已在列队。铠甲声、刀鞘碰地声、马蹄踏地声混作一片。他站在高处,目光扫过整片校场。灯火通明,人影攒动,却没有一人喧哗。
陆明远随后赶到,站在台侧,低声汇报:“东营已动,西营清点兵器,北营马队备鞍,南营火铳队检查弹药。预计三刻钟内全员到位。”
陈砚点头,抬手示意安静。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三天前,百姓送粮,记善工。”他开口,声音沙哑却穿透夜空,“今天,敌人要夺宫,要翻天。”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每一张脸。
“我不问你们愿不愿意。我只告诉你们——天亮前,我们出发。目标,京城。任务,勤王。谁敢退后一步,军法从事。谁敢延误时机,斩立决。”
他拔出短刀,刀尖指向北方夜空。
“我们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知道——寒门军,不是好惹的。”
台下静得能听见风声。
片刻后,第一声吼响起:“遵令!”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千人齐吼,震得地面发颤。
“遵令!!!”
陈砚收刀入鞘,转身对陆明远说:“你留下最后清点文书,我巡视一遍队伍。”
“好。”
他走下将台,沿着队列一步步前行。士兵们挺胸抬头,兵器在手,目光如钉。他看过每一支火铳,每一匹战马,每一个背囊。没人说话,没人乱动。
当他走到最后一排时,东方天际已泛出一丝灰白。
他停下,抬头看天。
天快亮了。
他低声说:“准备好了。”
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