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在培训班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学生，叫他小A吧，智力发育缓慢，明显低于同龄人，后来和他父母沟通了解到，他出生时被羊水呛了，才导致了他现在的状态，虽然有缺陷，但是父母对他都很耐心，读的还是当地排名第一的公立小学，按理说，小A的情况，去特殊学校可能会更适合，但父母坚持，即使学的很慢，留了两个年级，也依旧坚持不懈的教他，把他教养的很好，我不敢想背后到底付出了多少。而每当我和小A父母沟通时，他们表现出的是从来不是责怪，而是理解与包容，当我把这个例子说给沈渁听的时候，她说，这是真正爱孩子的父母。这种父母才配生孩子，才配有孩子。才配教养孩子。怎么？你有故事？我问。她给我说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故事。
小B呢沈渁要叫她姐姐，是沈父姐姐的孩子，她是脑瘫，不过是后天的，出生是健康的，后面应该是到两三岁的时候发烧，她爸妈给她找来了个土医生医治，后来就手脚就不协调了，走路一瘸一拐的，筷子也拿着费劲，话也说不了。你以为是家里条件不好，只能看得起土医生吗？不，他们家条件还是蛮好的，你以为是离医院太远医疗条件受限吗？不，他们家住在乡里的集市周边，隔乡里的医院只有不到15分钟的路程。至于为什么不去医院？沈渁还真问过，而大人的回答是说，那个时候都是看土医生。除此之外没有多说。言语丝毫没有愧疚懊悔之意。脑瘫只是肢体上的障碍，好在小B姐姐的智力是正常的，甚至在小学时期的成绩还比沈馨的成绩要好。即使是这样她也只上到了小学。有一年暑假，小B姐姐来沈渁家玩，建议她可以去上聋哑学校，反正呆在家里也什么都干不了，还不如去读书，以后还能工作呢。小B姐姐当场就给远在沿海打工的父母发了信息，表明自己想要去聋哑学校上学的意愿，可是换来的就是斩钉截铁的拒绝，那时的还在上小学沈渁不知道的姑姑姑父是怎么想的？自食其力难道不好吗？难道他们还能养她一辈子吗？直到沈渁大学，小B姐姐在父母的安排下结婚了，对象是一个比她大很多岁的老男人，结过婚 ，苍老又黑黄的面庞，一脸的褶子，满口大黄牙，头发黑白相间，智力还有缺陷，也没个正经工作，就是在打零工，有活干就去，没活干就在家里，他家隔小B姐姐的家很近，不到5分钟的路程，家里是养鸡的，在姑姑姑父眼里算是上上等吧。在他们结婚之前沈渁见过几次那个男的，看一次反感一次，哪怕是到了婚礼也丝毫没有掩饰嫌弃的情绪，不知道小B姐姐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和他相处的。沈渁知道姑姑姑父是怎么想的，他们觉得正常人看不上自己的孩子，所以有一个离家很近，家里条件也还不错，恰巧也有缺陷，简直是量身定做，都没征求过小B的意见就拍板这桩婚事，他们以为，对方父母年纪大了，就算去世了，也还有积蓄，男方又是个智力缺陷，以后肯定都听姑姑姑父的，想象很美好，现实谁也不是傻子。尤其对方父母还是做生意的，几个小九九人家心知肚明，婚后，家里的开销都是男方家里出，男的打工的收入上交给父母，小B姐姐要买什么东西只能自己掏钱，要是没什么大支出，这样也能过下去，可是小B姐姐不久便流了产，要花钱，男方家里只掏了医院的费用，营养品之类没有，自己要吃点啥买点啥想都不要想，无奈，小B姐姐只能向娘家要钱，姑姑姑父倒也给了，真是让人意外。可这仅仅只是开始，小B姐姐先后生下一女一男，和之前一样，检查的费用男方家里掏，其他的一律没有，是真的没有哦，连水果都是小B姐姐自己买的。孩子出生以后，男方家里倒也能在他们身上花钱，不过小B姐姐，还是一毛没有，还是得向娘家伸手，姑姑姑父本想着嫁过去之后能够让那边全盘接手，不过好像算盘落空了，若是能熬到男方父母驾鹤西去，也还是盼头的。可惜啊，天有不测风云，在一个雪天的寒冬，傍晚，小B姐姐走向了河边，即使是枯水期，也还是有水潭，正常人不小心跌入倒是没啥事，可小B姐姐的手脚，哎，23岁结婚，31岁结束婚姻，生命终结。那天是平安夜，沈渁在外地工作，下班本应该要去逛逛的，可那天着实没什么精神，就躺着在家看《夏目友人帐》，8点多的时候收到了沈馨发的信息，以为字打错了或者发错了，立马打过去询问，没想到是真的。在外地打工的姑姑姑父也立马订机票回家料理后事，沈父沈母也是立马去帮忙。事后，听沈父说，小B姐姐是因为心情抑郁而导致的自杀，老公不理会她的感受，给姑姑姑父发消息求开导，得到的也只是日子都是这样，习惯了就好慢慢熬的回答。次数多了，甚至还不耐烦了，最后直接就是漠视。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为什么要自我了断呢？为孩子想想啊。这是那些大人说得最多的，可她也是孩子啊！让人最气愤的是，为了减轻罪恶的负担，让旁人觉得小B姐姐的死跟自己（姑姑姑父）没有间接关系，他们还说小B姐姐被鬼魂缠上了，还说自己远在天边还保持着交流，而在身边的人却没有多关注她。呸！恶心至极，人都没了还能说出这个话。在场真正会为小B姐姐伤心的也只有她的孩子和妹妹。死亡并没有让人意识到错误，留下的只是山中的无字碑。压死骆驼的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稻草。通过这件事，沈渁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是永远不会认识到错误的，即使付出了一次又一次沉重的代价。她也放弃了某一天想要让沈父沈母对她曾经的暴力教育道歉的想法，道歉后又能怎样呢？阖家团圆？呸，该伤害还是会伤害，只是换了方式。远离是最好的选择。和他们多接触一秒钟都让人无比恶心。
你和她（小B）的关系很好吗？我问。沈渁回答说不好，她跟所有人的关系都不好，甚至特别讨厌小B他们一家，他们一家属于非常拜高踩低的，姑姑姑父每次来他们家要么就说厂子效益不好，工资低，开销大，根本没有存下钱，要么就对着沈渁沈磬沈研的成绩指指点点，还说读不到书就趁早出去打工，一年还能挣个几万块钱，以后结婚就不愁没钱了。同样的话，他从来不会在其他的亲戚面前说，只敢在沈渁他们面前耍耍威风，连他们的两个孩子也是如出一辙，时不时就炫耀自己买了新衣服鞋子手机，还装模作样的问沈母怎么不给买，那副嘴脸，讨厌至极，所以沈渁从来都不喜欢与她们过多接触，但她们似乎非常喜欢往沈渁家跑，因为姑姑姑父常年打工，每到暑假，小B姐姐和她妹妹总是喜欢在沈渁家住上一段时间，本来家里经济就拮据，还要再分出一部分给她们买吃的喝的，沈母每次都会在沈渁面前抱怨，可当沈渁因为矛盾把她们气走时，沈母又对沈渁进行了重拳出击，说者或许无心，听者有意，到头来，遭殃的只有可怜的沈渁。她唯一对小B有好印象的记忆，是在七八岁时，那时她和小B二人一块儿玩，沈渁不小心把水管弄脱落了，她试图用力将其修好，却怎么也无法安回原位，看着不断涌出的水流，沈渁立刻去外面寻求邻居的帮助，必须在沈母回来之前弄好，不然她也不知道会面对什么，好巧不巧，沈渁才出门，就撞见了刚回家的沈母，看着神色慌张且湿漉漉的沈渁，沈母似乎知道发什么了，连忙向事发地点奔去，看着被水打湿的房间，她大声的呵斥并给了沈渁两巴掌，比疼痛先到来的是血液（被扇出鼻血），随后才是哭声与眼泪，血液和着眼泪落在了地上留下了鲜红的印迹，同样也进入到了嘴里，留下了无法忘却的味道，咸腥两种味道让沈渁恶心不已，即使是自己的也抑制不住的想吐，可在沈母面前，她不敢做这样的举动，只好强忍着将进入口腔的血液吞进去，此后，只要是有关血液的食物，沈渁碰都不碰。看着沈渁狼狈的模样，小B从身上掏出了纸递向了她，眼看着无济于事，又在沈母的眼前把她带去了邻居的水管边处理。即使不是很灵活，还是用手沾上凉山不停拍着沈渁的后脖颈直至血停。这一幕，沈渁永远都记得，即使后来和她们有多么不对付，面对小B时，则会收起对抗世界的那副状态，心平气和的与她交谈。小B离开的那年，沈渁回家过年，回去上班时在集市上停留了一段时间，问了沈父她长眠的地点是否离家很远，沈父回答说，不远，站在家中都能望到那个山头，沈渁向着那个方向眺望了一会儿，当天晚上便梦见了她，二人静静地看着对方，都没说话，直到小B转身消逝。
沈渁说如果真的有报应的话，为什么那些人还心安理得若无其事的活着？真是不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