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进栖寒院

“呵。”赵敬轻笑了声,却叫人觉得心底更冷。
“你倒是讲义气。”
听闻恭王的夸奖,沈璎忍不住挺了挺胸,舅舅说了,同袍之间本就是要互帮互助的。
恭王威严十足的声音再次响起。
“也罢,既然你这样维护,那她的命,就系在你裤腰带上吧!
“一切,且看你在赏花宴上是否能让本王满意了。”
沈璎和松烟皆是松了口气。
恭王薄唇轻启,又开口道:“不过,这话本子……”
沈璎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王府中无聊,自己身边的武器又尽数被收走,她平日除了学习算筹琴艺礼仪,旁的也没什么消遣,顶多在院子里打两套拳。
好不容易找到一件自己喜欢的,若是恭王给她断了,她……
她真的会翻脸!
赵敬道:“这话本子,也不能什么都看,从今日起,凡送到流香榭的话本子,都要先经过本王筛选。”
沈璎瞪大眼睛,脱口而出:“这怎么行!”
赵敬似是没想到她会反驳,斜眼看向她。
松烟扯了扯她的袖子,想要阻止她。
沈璎甩开松烟阻止的手,反驳道:“这些话本子既然人家可以发出来,那就是可以看的,为何不让我看?”
赵敬皱了皱眉:“本王的话对你来说都是耳旁风么?你的身份与外头那些女子的身份一样么?”
沈璎梗着脖子:“有何不一样,不都是看话本子的人么?”
赵敬显然没想到她会在这件事上这般“冥顽不灵”,脸色立刻沉下来。
“星落。”
外头的星落推门而入:“王爷。”
赵敬背着手,盯着沈璎,一字一顿道:“将王府内所有的话本子都查抄出来,全部烧毁。往后沈娘子若是想看什么书,只管到本王的问墨堂来取!”
此言一出,沈璎霎时感觉天都塌了。
立时跳起来:“你怎可如此无理取闹!”
此言一出,松烟和星落双双倒吸一口气,看向她的勇气都没了。
赵敬离开的脚步一顿,扭头看向沈璎的脸色带了几分冷笑。
“无理取闹?沈娘子,你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沈璎瞪着眼:“即便你是王爷又如何?不过是看几本书,又不是什么禁书,有什么不可看的?”
赵敬额角跳了跳,压着怒气:“本王已经说过,若是想看书,尽可来问墨堂取,难道还不够你看?”
沈璎挥手:“谁要看这些?我就是想要看话本子!”
赵敬不想与她掰扯这些无用的,丢下两个字:“不准!”
转身便走。
沈璎想也不想,只觉得在这王府里如此拘束,在边关时,她做事随心所欲,来王府之后,她已收敛性情,为了能成为王府主人,她耐着性子任由他没收武器,学习各种她本可以不学的东西,偏偏!
他连这点兴趣爱好都不能容忍!
沈璎恶从心底起,怒向胆边生,趁着赵敬背对着他,起身便一记冲拳向他背后砸过去。
赵敬身后像是长了眼睛,在星落惊呼出声的同事,转身伸手捏住沈璎的拳头,顺势往自己身后拉,然后另一只手制住她,将她挟制在自己怀里。
恭王怒意横生,制住挣扎不已的沈璎。
“沈娘子如此冥顽不灵,看来还是想去栖寒院待一待!”
沈璎在栖寒院待过几日,那里什么都没有,当初就是为了离开栖寒院,才决定好好听话。
如今又要回去,岂不是血本无归?
还没等沈璎服软,赵敬就开口道:“将沈娘子和琴一道送入栖寒院,这几日,除了松烟可以送餐食,不许同她说话,直到赏花宴。
“若是赏花宴上表现合宜,沈娘子再来与我谈看话本之事。”
说罢,赵敬一撒手,哼了一声,离开了。
沈璎还想再辩解几句,星落拦住她。
“沈娘子,此时还是莫要再惹怒王爷了,不过三五日的功夫,沈娘子且忍忍,好好练琴吧!”
——
从这破地方出去还没半个月,就又回来了。
沈璎看着桌上的琴和琴谱,挠了挠头。
怎么就这么冲动,与恭王起了冲突呢?
这下好了,琴还是要练的,也没人陪她说话了,这整日里,只剩下练琴这一件事了!
沈璎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往窗外看去,外头依旧是侍卫往来巡逻,这屋子里除了她与新搬来的琴,还是一样的空空荡荡。
赵敬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一切,都要看五日后的赏花宴。
只要她在赏花宴上表现得体,不给王府丢脸,不仅能出去,赵敬也不找松烟麻烦了,她自己还能获得重新看话本子的权利。
如此看来,还是好好练琴比较划算。
她对琴原先没什么好感,只是上次看到赵敬弹曲子之后,莫名的喜欢上了。
喜欢是一回事,真要她一遍又一遍地练琴,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到栖寒院的第一日,她也只是能磕磕绊绊地将谱子背下来,弹奏起来,还是七零八落。
晚间。
栖寒院的门被打开。
松烟走进来,一言不发地将食盒放下。
沈璎一下午都没人与她说话,这会儿看到松烟,她忍不住叽叽喳喳起来。
“松烟,我今日能把谱子背下来了,到赏花会那日,我定能弹好,到时候咱俩就都不用被罚了!”
松烟只是笑着看她,不说话。
沈璎沮丧,低声道:“那赵敬狗贼不让你跟我说话,你就真的不搭理我了?”
一听到沈璎大逆不道的话,松烟瞪大眼睛,急得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她忙摆手,又指了指桌上的餐食。
虽说被关了紧闭,但好歹给她的饭菜还是之前的水准,连餐后小点荷花酥都没落下。
沈璎道:“你放心,我这边夜以继日地好好学曲子,定不会让咱们被罚的!”
松烟被下了命令,不能与沈璎说话,只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沈璎白日里无人与她说话,这会儿逮到松烟,自然是不肯放她走。
“松烟,你就在这儿,他不让你与我说话,你就听我讲,这样也不算是你的错了吧?”
松烟无奈,只能站在一旁。
沈璎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一边吃饭,一边说赵敬的不是。
片刻之后,有人来催促。
“松烟姑娘,王爷有令,姑娘来送餐食,不能超过一炷香。”
沈璎脸上流露出不舍。
心里对赵敬又添了几分不满,随后便是给自己打气,没关系,多练琴!挨到赏花宴那一日便是!
这么想着,沈璎便又坐下,开始练琴。
——
明月楼。
穿着唐红色对襟短衫、碧色百迭裙的女子头戴团冠,面色莹润如玉,面如满月,五官柔和姣好,眼尾下垂,眼里带着几分机灵。
她手持玉盏,抿了一口杯中的冰饮,看向对面的人。
“王爷今日心情似乎不怎么好。”
苏映瓷放下手中的玉盏,笑盈盈地看着恭王。
赵敬眉头微松,不明意味地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苏映瓷道:“听闻王爷近日府中迎入一房娇妾,与京城女子大有不同,十分张扬活泼。”
赵敬眉头舒展,嘴角微微勾起:“怎么,苏姑娘这是吃醋了?”
苏映瓷笑了:“王爷,您是知道我想法的,您如今开始接受其他女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赵敬心里微微一滞,眯了眯眼睛,有些不悦道:“映瓷,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何苦说这些话来叫我伤心?”
苏映瓷抿唇一笑,她抬头道:“王爷,此话,您骗骗旁人倒也罢了,莫要连自己也骗了。”
赵敬没好气道:“难道本王连自己的想法都不知道吗?”
苏映瓷见他脸上已有了几分怒意,张了张嘴,没有再辩驳。
沉默了几息,赵敬又开口道:“过几日,齐王府的赏花宴,你也会去吧?”
苏映瓷眼珠子一转,点头道:“齐王妃发了帖子,我那日无事,已应下了。”
赵敬道:“沈璎——本王那刚入门的妾室,以前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合,若是你也在,帮本王多看顾着些,她虽也有些急智,如今到底还是年岁尚小,容易冲动,若是在赏花会上遇上什么事儿,还请苏姑娘帮衬着些。”
苏映瓷微微一挑眉,眼底闪过几分兴味。
说起年纪,她记得自己与那一位可是年岁相当,只是那位沈娘子自小在边关长大,少见京城宅内阴私,也不至于需要她来插手吧?
她倒是有些好奇,这竟然需要他堂堂王爷来请她为那一位托底,可见这位在恭王心中的地位超然。
苏映瓷咽下口中的酥点,笑了笑:“王爷,您今日找我,便是为了此事吧?”
赵敬面不改色:“许久未见苏姑娘,只是想见一面而已。”
苏映瓷点头,起了逗弄他的心思:“那看来这赏花宴之事,不过是王爷随口一提,王爷不放在心上,那我便也不必太在意了。”
恭王锐利的目光射过去,苏映瓷立时感到背后凉飕飕的。
她坐直了身体,正经道:“王爷有令,妾自然是万死不辞!”
赵敬脸色微微放晴:“上次在万宝斋看到一套螺钿首饰盒,内有一整套的点翠头面,很适合你,已着人送到苏府了。”
苏映瓷啧了一声:“王爷让妾办事,这回礼都已经准备好了,压根儿就没给妾拒绝的机会啊!”
赵敬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什么回礼,本王赠你礼物,难道还需要什么由头?”
苏映瓷当做没听到:“妾多谢王爷赠礼,赏花宴那日,定会竭尽所能,帮沈娘子立威。”
恭王道:“什么立威不立威的,她只要不给恭王府添乱,便是帮了大忙了。”
苏映瓷道:“既收了王爷如此贵重的谢礼,妾自然是要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
得了苏映瓷的应承,赵敬心里微微放松下来。
学会在京城立足的第一步,便是要给京城所有人一个好印象。
如今恭王府王妾的身份,对沈璎来说,倒也不算寒碜,礼仪、琴艺都已教到她手里,凭借她的聪慧,要拿捏这一帮贵妇人,倒是也没什么难处,赵敬只担忧她性子张扬,别在那一日冲动行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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