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种道具各有一个,倒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二十瓶毒药整整齐齐,像参加阅兵一样的,利索的排好方阵。
穆锦看着毒药发呆,感觉一下子像灵魂被抽离了一样……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累?自己为什么要搭上一切?
是不是没有欲望就好了,自己不去挣扎就好了,自己想要的再少一点就好了,还是没有想要的东西就好了……
眼前一下子变得灰暗,感受不到自己的肢体,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就像就像一滩死水一样,突如其来的无意义是没有任何预兆的,可能只是累了,可能吧……
耳朵听不见任何的声响,世界都为之静音,也被冲刷的失去色彩。
只是感觉冷,更贴切的意义来说,是凉,是一种凉意,不刺骨,感觉自己的灵魂正靠夏夜的墓碑旁,埋葬的是自己的尸体,自己陪着自己,那种有些局促的却很难忽视的客观凉意。
有什么东西在烧吗?
鼻腔内有燃烧的味道其实穆锦在之前也有过,只不过那段时间可能是自己的焦虑,化作为火焰,像烧穿她身体的每一个通道一样……
程度越来越深让这件事情变得具体化,让自己的鼻子真的能够闻到烧焦的味道,为此她难得请假去看了医生。
这次的味道虽然也是烧焦,但是完全不同,这种烧焦的味道更加纯粹,没有让人烦躁,而且只能闻到,不能看到真正的起火原因。
这应该不是她自己身体发来的警告,即使现在精神、身体状态比之前好,但撑死也只能算是普通人的亚健康水平。
这味道只能是从其他地方来的……
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腐骨女巫的存在了,也感受不到自己的肉身,现在不在小屋,至少灵魂不在……
所以现在这个封闭的像正方体一样,让自己的灵魂难以找到出口的诡异的地方是在哪儿?
穆锦只能想到一个地方,就是后室。
自己只买了那个游戏,却甚至没有将它下载到D盘里。
这种灵魂像被关起来,却又像是它自由选择后的结果,很奇怪。
光会找到出口,灵魂也会吗?
渐渐冷起来了,不像也不只是凉意,像落入冰窟一样。
‘火……我想要火……’穆锦在心里喃喃着。
就像在玩第一视角游戏一样,甚至是更加便宜的3D游戏,很难看到自己的身体,只有一种视角和想法在支撑——想要火,想要温暖。
一颗颗古法炮制的小炭球垒在一起没有山呈三角形分布,反而自己像修正的边缘一样打远了,一看像一个巨大的球,自己给自己打燃了火,在这个正方形牢笼里提供热量。
‘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吗……’
‘我想出去……’
火烧得更旺了,没有回音,没有回答,只是火烧的更旺了。
欲望是烧掉人类理性上天赐予的神火……
穆锦已经想不起来这句话的出处了,只是呆呆的望着,不断向上飘着舞着的火舌。
‘真想被直接烧掉……’
穆锦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很奇怪,一个灵体竟然能够感受到温度,一个灵体,竟然真的飘在火之中,由远处看去,像是她的内脏开始燃烧起舞。
穆锦感受不到痛,只觉得很温暖很舒服。
像回到子宫一样……
“确定要继续逃窜吗?”
穆锦正像享受日光浴般,闭眼感受是纯粹的火的炙热,耳边突然传来稚嫩的声音。
不知道作何回答的时候,她总是会选择沉默。
至少不会出错。
但是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请继续战斗下去,为了吾战斗下去!既然你觉得你的人生毫无意义,继续这么生活,也不如死去,那就为了吾而活下去!你不重要,吾很重要。”
这语气里有着冲劲有着不管不顾、无所谓、刁蛮不讲理的态度,但还是被穆锦听出来一丝丝恨铁不成钢?。
不对,这谁呀?说话这么嚣张。
比在困境中燃起的求生欲更先到达的是愤怒。
“不是,你跟我很熟吗?你谁呀?话这么冲,我不重要,你重要,说话跟个中二病一样。”
突如其来的声音,说自己的命,没有她的重要,这谁能不气啊?!
我可以否定我自己,但是你不能否定我,这是两码事。
“现在不流行反讽式教育了,现在是激励式教育。而且吹牛请打个草稿好吗?人人平等,你的灵魂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谁又比谁高贵呢?还不为自己活,为你活,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穆锦能够接受自己处于低处有或许这是系统,又或者是所谓的神给她指点迷津,但是也没让它们点燃怒火呀。
这种打着所谓激将式的鼓励方法,实则全部都是贬低和否认。
穆锦不是傻子,虽然也会有不相信自己能力,内耗自卑的那一方面。
但是她也非常知道,解决内耗和自卑的方式,不是让对方更加深陷于此,而是引导它人去看真实的、不被过于谄媚、也不被过于贬低的真实的对方自己。
进步是需要实践的,实践的前提是先认清楚自己的能力和自己脚下的路。真实客观的认识是非常重要的。
而且抛开有可能发心是好的这一点不谈,这玩意一上来就开始说瞎话,谁能不气?
这么一通发完气之后,到是让穆锦重新细想着来到棕流沼泽的自己。
甚至不只是这个阶段的自己。
来到这个异世界,自己总是被推着走,被任务推着走,被时间推着走,被生物推着走。
自己还不至于失去自理能力,双腿瘫痪,需要随时有人推着向前。
所以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导致这种局面诞生?
“你自己想不清楚,当然需要吾的帮忙啊!那些寻找什么意义,都是放屁,不是得先动起来才能去找意义吗?实在找不到意义,吾是西塔利亚最强,大家都喜欢强者,你可以让吾做你的意义!”
穆锦也明白这个初出茅庐的小朋友,这可能是新上任的神明。毕竟声音十分年轻,说话也完全没有被社会渲染的痕迹,又吹自己是最强,只能找到这种解释。
穆锦好好几声,丝毫不遮掩、敷衍的回应着。
那个声音倒是愈发热情起来,“那就太好了!你是吾第一个信徒,吾会罩着你的!”
穆锦当然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信啦,但是丝毫不耽误她提出要求。“我还有比赛呢,我要取得胜利,你先送我出去吧。”
“吾会让你赢的!”依然裹挟着稚嫩少年的冲劲,语气却比任何一句更加坚定。
为了清楚的感知周围的变化,穆锦从那团火焰中走了出去。
再一次睁开眼清晰地感受到微风将茶水的热气吹到脸颊,‘这是出来了?。’
‘本座是被神明眷顾着的……’
“本座就在你面前,还能够分心啊,还是说本座长得太过吓人,需要本座变得更加艳丽或帅气些吗?”
语言中虽然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和挑逗,但是却真的能让人能够感受到她可以,她也真的想去得到答案,得到那个需不需要改变她外表的答案,这样的语气会让人下意识的去思考,想回答。
但这种裹挟着探究的精神语言,对精神病没用。
穆锦继续沉默着……
‘高手……’
‘一下子回来头好晕,有点想吐,但是现在不好吐吧,对的,这女巫刚刚说什么来着?’
腐骨女巫让穆锦先手,因为道具少,所以穆锦决定留一留。
虽然自己不怎么相信那个神,但是还是给她叠了一层心理buff。
精心挑选后,将一瓶毒药放到自己面前。
一个假动作,将另外一瓶放在腐骨女巫的玩偶面前。
“大人请吧……”
穆锦坚持一招鲜吃遍天其实更加坚持,并且相信的是自己确实有这么差的运气。
‘3——2——1‘
玩偶喝下安然无恙。
‘果然大招CD长,不对,不会只能用一次吧……’
穆锦还在自己和自己内心对决,腐骨女巫已经连续给自己喂了两杯毒药。
全都是假毒……
看清楚三个喝的溜干净的空瓶子,穆锦暗道不妙……
当腐骨女巫拿起第四瓶毒药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穆锦一眼。
看了一眼她即使死气沉沉,却依旧美丽的双眼,更是驻足了许久那双纤长带着薄茧的手。
“本座要使用手铐。”
手铐紧紧的铐住了穆锦的双手,穆锦实在想不通,俄罗斯轮盘赌而已,毒药也不是它们亲自喝,上手铐还是太危险了。
“真漂亮。”腐骨女巫笑意已经满得溢出了,三个字已经装不住了。
‘原来是给自己谋福利呀……’
穆锦不是手控,所以很难理解从小到大为什么总有人这么喜欢她那双手,手和其他部位一样,只是器官而已,甚至对她来说只是工具而已。
看着腐骨女巫端到自己玩偶面前的毒药,虽然也会有如之前一样的不安,但是由于叠了很多层心理buff,墨镜也是假装看不见就是不在乎,不在乎就不容易中招的态度,回避着。
手铐松开,自己的玩偶已经被毒的彻彻底底。
‘不是说好可以让我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