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锦是一个在自己不注重的方面很会临时抱佛脚的人。
习惯将时间压缩在最后时刻完成任务,用夸赞的话说,是大心脏有极强的抗压能力,用贬低的话说就是拖延症,懒癌晚期。
也许是路径依赖吧,但是这次是真的与以往不同,自从来到异世界之后,很多事情不受掌控,但是放大了这一点。
即使是赌上自己的性命。
还是抱有侥幸,认为自己是天选之人,因为只有系统加持,认为自己是不可一世的外来者,所以不会死的,也不会输,天意的大手会发力。
就像即使因为心态不好,科目二挂了两次,却还是会假装不经意调整心态后,在恐怖如斯的阎王点卯情况下用一次就过了科目三。
到底是好心态还是人生的赌徒,是无可奈何,还是无所谓?
穆锦,你自己觉得呢?
毫无生机的一潭死水,泛起涟漪后,终将归于平静。若是没有所谓的任务,所谓的系统,你会如何存在呢?存在原来的世界和这个崭新的世界。
根植在心中的那根刺,被发觉被医治的时候,用何种角度、何种治疗方式,会使自己健全,是否依旧能够完好无损?会留疤吗?会依旧生龙活虎,还是从此一蹶不振,就此整个腐烂。
是没有答案,还是无所谓答案?或者根本不想去寻找答案呢?
任何人都不能代替你回答。
……
腐骨女巫用更加现代化的语言来说,算得上是一个情报贩子。
一边可以用任何生物种族的优劣性和过往历史来寻找有意思有用的情报,一边可以根据自己的立场,甚至是一瞬间觉得当下无聊,去喂养一颗毒瘤。
她喜欢上了一个人类。
作为这个人类同等种族的其它,会评价这个女人精明算计,攀附权势,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无所不用其能。
但她就是喜欢。
甚至喜欢这些评价。
那些拼命攀爬、生长榨取养分的手段和自己身上的花枝血管一样,在运动,在诠释着什么是生命力。
她很难不欣赏这样的人。
穆锦不是这样的人,穆锦给她的感觉是这个人类有点死了……但还挺能活的。
没有顽强奔放、向外侵略的生命力,只是静静的呆着,自己一个人呆着。
腐骨女巫不是没有见过这种可以用温吞来形容的生物,她偏爱人类这个物种,就像人类喜欢小猫一样,人类也完美的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不只是外貌,人类也是腐骨女巫见过分裂最严重,观点最多、最不同,盘根交织的向内吞噬,向外征战是最有意思的物种。
穆锦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类相比,太过于软弱,又太过于老实,甚至老实的很无聊。
好想看到她为了自己暴怒,伤心欲绝,涌起江海冲堤一般难以控制的情感,这种情感太美味了,比吞下她的血肉更加美味,也更加有趣。
只是示弱勾引,强权威压,甚至生死威胁,这个人怎么也依旧像木头一样!
为什么是本座在生气?为什么难以控制情绪,控制自己的是本座?
腐骨女巫想到这个更加生气,更加难以控制。
还好不是人类,还好没有长着一张人脸……
这一局,决胜局……
腐骨女巫先手,她直接勾起一瓶毒药,放在自己的玩偶面前,让她一饮而尽。
看见依旧保持原状的玩偶,穆锦心里小声吐槽,‘不是,这女巫真的运气这么好啊?还是她又作弊了?没必要啊,真的想获得胜利的果实,早就已经上演强取豪夺了。’
两张替身卡牌,和一个手铐。
穆锦没有从腐骨女巫口中听到替身卡牌的详细说明,不过这玩意儿大概也跟替身使者差不多吧,还是自己喝的,不管是真毒药还是假毒药,都可以让对方接受,其效果呢?
‘介绍道具给我好好介绍呀!‘
穆锦自己这边是看不到对方有什么道具的,当然对方也难以窥见。
腐骨女巫翘着二郎腿,甚至还哼着歌,但是手上的动作还是暴露了此时此刻的她有点急。
“本座将对你使用手铐!”
熟悉的触感,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上。
看着推到自己玩偶面前的毒药,穆锦下意识的也咽了口口水。
穆锦的玩偶喝药没有女巫玩偶那么急,反而像喝水一样,缓慢的,平稳的,倒像是她的性子。
眼睁睁看着玩偶一口一口咽下,自己的口腔也逐渐升起,前调微酸,带着香草为中调覆盆子的香气后就是呕吐物和怪味豆的混合体。
不对,明明是玩偶喝下去,为什么自己也有感觉?!
腐骨女巫清晰的看见穆锦的每秒变化的神色,神情专注,像是用自己许多的眼睛,实时录像一样。
“是共感,本座加了共感~”
穆锦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像皱起来,变成压缩包一样。看着玩偶仍然还是原本的颜色,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失去生命。
假毒……
‘玩偶死去,我也会死吗……’
没来得等穆锦继续乱猜乱想下去,腐骨女巫又开口道:“只是简单的身体共感而已,增加一点游戏的趣味性嘛~别这么古板。你会没事的,本座不会让你有事。”
腐骨女巫总是在说着许诺承诺又或是表达自己感情之类的话,就像切换人格一样,突然又深情又诚恳。
多重人格还是精神分裂,很难从肉眼和语言分别呀。
她上精神病院也是重点观察对象。
既然不会有事,况且这个女巫确实还需要留着自己消遣。穆锦竟然大胆肖想起了真毒药的口感如何。
毕竟自己真的不可能喝农药或者砒霜,这种不会死亡很刺激又过于新奇的生命体验,谁不会好奇呢?
虽然对于穆锦来说可能这个东西没有蹦极来的刺激,自己玩蹦极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对设备的不信任。
摔成几块几块的,听起来就没有毒发身亡,七窍流血,听着刺激。
亚夜不知道穆锦这是怎么了?
人类的胆子当真这么小吗?还是人类和他们这个物种不一样,在遇到危险时反而会有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穆锦之前也不这样啊。
还好是假毒……
有手铐在起作用,自己空了一个轮次。
又是腐骨女巫选择,就像是在给穆锦解释牌意一样。
启动了一张替身卡,卡面随风消散之后,自己喝下一瓶毒药。
明明是腐骨女巫应该出现反应,现在演示在自己的口腔。
这一瓶是侵略的辣,穆锦不算特别喜欢吃辣,但对辣有一丝接受度。但这瓶毒药的辣,根本就是不留情,像狂扇自己舌头两千八百五十六个嘴巴子一样。
辣到极致,留在口腔里只有苦。
不过还好,这一瓶也是假毒。
终于是穆锦的轮次了,她也使用了一张替身卡。
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一瓶自己一眼相中,非常合眼缘的毒药。虽然这么说毒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腐骨女巫看着这个有点小报复心,跟其它睚眦必报的人类相比,完全是挥空气拳。可她就是甘之若饴。
像疯了一样。
对腐骨女巫。而言,就算这瓶是真毒药,就算这一瓶毒药真的入了自己的口,也对她丝毫没有一点影响。
不仅是毒药是她做的,更是这位强大的女巫除了肉身十分脆弱,和人类相差无误,甚至比不上一些身体好的人类以外,那可是相当的百毒不侵。
陷入了僵局,两个生物都用尽了自己的道具,已经喝了七瓶加毒药了,却仍然没有分出胜负,没有开出金。
穆锦不喜欢事情悬而又悬,无法落地,更讨厌等待。
‘实在不行,我就把这些药都喝了吧,毕竟自己还有假死,就给这个女巫说自己是身体承受不了,真死了,然后再死遁呗。’
貌似已经给自己想好退路,准备将桌子上的毒药一饮而尽。
穆锦的轮次,伸出的手用力张开,想能拿多少拿多少。最后还是非常老老实实的挑了一瓶。
只是开玩笑而已,只是想想而已,这是毒药,又不是快乐水,自己不能冲着饱腹去狂喝,当吃自助餐呢哈?
当这瓶随手拿起的毒药被玩偶一口一口喝掉时,嘴中的触感完全不同。
完全跟难喝和奇特搭不上边,甚至有点怪异的美味,像自己第一次吃傣味舂鸡脚一样,这种味道像木姜子一样令人着迷,也非常吃每个人的喜好。
‘我靠,这不会是真毒药吧?’
玩偶只从嘴巴向外蔓延一点点黑,却已经敲定了这最终的结局。
腐骨女巫大笑着,正准备张口说话……
突如其来的一之冰刃直直的戳穿了她的咽喉,带着重量的深蓝色的血液喷发而出,像下水管道爆裂一样,即使腐骨女巫用双手去牢牢护住,也根本无济于事。
那个被所有生物惧怕的,拥有恐怖的统治力的生物如此无措、狼狈的宣告自己求生欲望,宣告着自己对于死亡的恐惧。
穆锦吓得腿软,血液溅到她的脸上还带着温热,自己根本难以站起。眼球更是要直接从眼眶里滑出来,牙齿难以控制的发抖,嘴唇微张着,往肺里输送,带着冷意的空气。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不知道哪里在火中飘起一点火星,烧到适宜的高度之后,立马脱离了风的掌控,直直的朝着腐骨女巫生长第十三只眼睛的地方烧去。
腐骨女巫像是天然的气油,顿时整个生物。被火焰整个吞噬,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身体组织被燃烧的噼啪声。
“穆锦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