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啊!”
男人惨叫声将姬辞月唤醒,偏偏暨无尤依旧按着她的头不让她看。
不过,下一瞬姬辞月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姬辞月看不见,其他人却看的清清楚楚。
为首的高大男人见暨无尤真的救人,竟红着眼要抢人!
而暨无尤只是抬腿一踢,男人就飞出去撞在墙上,腿扭曲着不断哀嚎。
许老见状,连忙当和事佬。
“你们有话好说,对她动手,活的不耐烦了吗?”
暨无尤是三年前来到村内的。
她容貌并不出众,却因为是个年轻女人,还是被不少男人盯上。
可敢对她动手的,无一例外都会被打一顿,更有甚者被她断了一臂。
此时村里的人才明白,眼前的女人不是好惹的。
她有内力,会武功。
人都是惜命的,自此再也无人敢打扰暨无尤的生活。
尤其她还生活在村子边缘,甚至不算村里人。
但时间过得久了,一些人便忘记了她的武力。
如今又重蹈覆辙。
“许老,你给评评理,我们难道说的不对吗!”
大家都是一个姓氏的兄弟,见为首大哥被打成这样,他们心中也不服气。
只因他们不是暨无尤的对手,便向许老施压。
“你们生活在邵家村,被我们接济了八年,如今居然要帮着外人吗!”
许老急的满头大汗。
今日不把事情解决,日后他们爷孙恐怕会被赶出去。
“多少钱?”
清冷的女声无比悦耳,然而其中蕴含的寒意,却比隆冬腊月更冻人心扉。
刚刚还在威胁许老的男人退后一步,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什么意思?”
“八年,许老和梦珂吃穿用度,有多少是你们负责的,一共多少银子,我给。”
听到暨无尤的话,几个男人互视一眼,压下眼底的喜色。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银子,你确定能给得起?”
狐疑的神色在暨无尤身上打量,她也不放在眼里,反而侧头对着许老。
“许老这八年来也给村里的人看过病,但没收银子。劳烦许老算一下这些年看病的诊费,两两相抵后还欠你们的,我自然会替许老还。”
暨无尤面不更色,低垂的眼眸望向怀里逐渐沉睡的姬辞月,换了左手抱着,另一只手牵起梦珂。
“许老,我的徒儿就先带走了。”
许老感激地望向暨无尤。
他自然知道此时她带走梦珂是为了保护她,也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有人撑腰,许老的腰杆子顿时支棱起来,也有了精气神。
“等我算完账,欠你们的自然会补齐。”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
许老家中此时就他一人,没有了可以威胁他的对象。
他们也知道小村子内医者的重要性,也不愿意对村里唯一的医者动手。
只有被断腿的大哥在地上打滚,痛的全身是汗。
“我的腿被她打断了!不是钱能解决的!”
许老翻个白眼,命令其他人把他抬进房间内。
“只是骨头断了,老夫帮你接上骨头,回去养半年也就好了。”
“再叫,小心她回来砍断你的腿……”
小院子里的嘈杂声愈来愈远,暨无尤眸底漾着沉静,带着一大一小回了家。
整齐的木条围成栅栏,巨大青石板搭建成房屋,缝隙内灌了灰浆,边缘平滑整齐,一看就不是普通村民所做。
推门而入,里面干净的一尘不染。
就是未免太干净了点,甚至连吃穿等物什都少的可怜。
“师父,我都说了你要多买点东西回来,家里连个多余的碗都没有……”
梦珂轻车熟路地找出碗来,暨无尤则将姬辞月放在床上。
“她需要百蛰草、露松来治疗外伤,可祖父家已经没有了。”
梦珂小心地端着碗来到姬辞月身侧,把碗里的水用干净的布沾了,帮她润唇,又看向暨无尤,眼中的担忧显而易见。
“我去山上找,很快就回来。”
暨无尤转身就走,脚步踏在地面,没有丝毫声音。
“可那些人不肯放弃怎么办?”
梦珂拿出粗麻帕子擦掉姬辞月脸上汗水,仔细端详。
长睫阖着,在玉般温润的脸上落下蝶翼似的影,面颊因疼痛和高热染上绯色,比春日桃花还要艳上三分。
她一个女娃都觉得好看,更何况那些大半辈子没见过几个年轻女子的男人?
“他们不敢。”
暨无尤头也不回,踏入阳光,须臾间没了踪迹。
“师父面对这么好看的人都无动于衷,之前到底生活在什么地方啊?”
梦珂小小的脑袋充满了好奇,但很快又紧张起来,关好了门警惕的看守,生怕放进来一个贼人。
日暮西斜,暨无尤踏着霞光归来。
手里除了草药外,还有几只山鸡野兔。
梦珂眼珠子一转,蹦跳着冲向暨无尤。
“师父,山鸡和野兔交给我,你快去帮那姑娘上药吧。”
村里孩子早当家,别看梦珂才八岁,跟在暨无尤身边这三年,处理猎物早就轻车熟路。
她只是不想吃暨无尤烤的肉了。
毕竟暨无尤只会烤肉。
不放盐那种。
暨无尤看穿梦珂的想法,但她心中确实担忧姬辞月的身体,便随她去了。
走进房内,才看到姬辞月的脸被火烧云照得似有虚影,仿若下一秒就要羽化飞去。
“比之前更荏弱了……”
暨无尤抚上姬辞月的脸,剑眉微蹙,将草药捣烂,汁水沥出,放在干净的布上,这才回到她身边。
经过中午那一遭,姬辞月身上包扎好的地方早就渗血,必须重新上药。
就在暨无尤将打算褪掉姬辞月衣裙时,耳边猛地响起尖叫。
“父王,母妃!”
姬辞月猛地坐起,瞳内蓄着泪,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琉璃光彩。
发觉自己在一处未曾见过的房内,她想要起身,才发现衣带被眼前人握在手中。
姬辞月回想起之前狼狈寻求帮助的模样和话语,面容绯色不减反增。
“你、你要做什么!”
“你的伤口需要换药。”
暨无尤面色毫无更改,却放开了抓着姬辞月衣带的手。
“既然你醒了,那自己来。”
“什……”
姬辞月从未和陌生人如此袒露过自己。
即便暨无尤也是女子,可她依旧做不到。
但身上的痛愈演愈烈,且眼前的人一丝一毫背过去的动作都没有……
姬辞月咬咬牙,扯开衣襟,露出伤痕遍布的身躯。
系着的肚兜被血浸染,贴在身上很难揭下来。
暨无尤观察着姬辞月的脸色,默默转过身离开了房间,留下一脸怔忪的她。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见了她的身子反而走了?
姬辞月低头看向自己,洁白似玉的皮肤上此时布满了伤痕,青一块紫一块,右手食指节不自然的扭曲着,用力动了动,没有丝毫反应。
“这种身体,还真吓人,怪不得她走了。”
姬辞月自语着,左手捂住脸,泪水顺着指缝流下。
暨无尤端着温水走进来,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很痛?”
暨无尤习武惯了,姬辞月身上的伤势若是出现在她身上,她甚至还能执行口谕去杀人。
可姬辞月终究不同,身为三皇子,后来的洛丰王之女,娇生惯养,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
思及此处,暨无尤眸底阴沉之色一闪而逝。
究竟是谁做的,朝堂又发生了什么事?
姬辞月呆呆地望向暨无尤,尤其是那双泛着冷意的眸子,让她熟悉感更浓。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拭去眼角泪珠,小声问。
“你去做什么了?”
暨无尤一怔,随后将温水放在床旁。
“肚兜沾了血,黏在身上,不用温水敷湿,很难取下来。”
温热的粗布巾敷在背后,又一点点游移到前方,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姬辞月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带来丝丝缕缕的痒。
痒和痛混合在一起,让姬辞月不清楚哪边更难受一些。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暨无尤动手摘肚兜的那一瞬。
“别!”
姬辞月猛地伸手,不顾手臂上伤口还在渗血,拦下暨无尤的动作。
她仰头望向站在身侧,瞳内闪烁着不解的女子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能不能自己上药?”
“背后你看不到。”
暨无尤简单六个字否决,手腕翻转,一把握住姬辞月于她而言过于纤细的手腕,并将两个手腕合在一处,用一只手握住,随后揭下肚兜。
已经被温水浸润的布料被揭下时自然不会造成什么疼痛,可姬辞月的身子还是一抖。
她咬着下唇,皮肤都泛着粉,耳中轰鸣着,就连暨无尤擦净血污开始上药都不知道。
直到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她皮肤上,姬辞月才打了个哆嗦,颤巍巍回头。
暨无尤带着冷意的气息擦过耳侧,双臂穿过她胸前将伤口重新包扎裹好,还顺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发热了,吃过饭后早些睡。”
夏日酷热难捱,就算日头早就落下,窗外虫鸣阵阵,也盖不住屋内烦闷。
暨无尤的身上不知为何,总带着清冽的寒意,在这炎炎夏日令人欢喜。
姬辞月不自觉地靠过去,鼻端缭绕着冷香,忍不住问。
“为何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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