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番外08 寿宴谜案五

一日之后,暗卫传回了王复的消息。顾程看过,心中震惊,又吩咐李来去大理寺和刑部进一步调查。李来查完回来,汇报了情况,此时顾程已经胸有成竹。
次日,顾程一早来了暗卫府,吩咐李来,带着绮罗从院子里走了一圈,之后便吩咐手下,准备刑讯。李来不明所以,只能照做。
……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去往地牢。片刻后,暗卫带着王复进了刑讯室。之前审问,都在正堂,或者偏厅,如今顾程却命人带王复来了这地牢。王复此刻脸上虽仍是挂着淡笑,但是眼神里明显带了一丝震惊。
顾程让人给王复上了镣铐。王复惊道:“顾大人,这是何意?”顾程淡淡一笑,道:“王大人是否觉得这情形似曾相识?”王复瞪着顾程未语,顾程道:“数年前,王大人在大理寺也曾用镣铐铐过本官,大人可还记得?”王复眼神一沉,道:“不记得。”顾程道:“那倒不打紧,可本官好奇的是王大人之前在大理寺任寺丞,官阶五品,为何五年前,自请调去刑部,任个刑部郎中,官阶变成了从五品?”王复仍是瞪着顾程,又细又长的眼里挂着不屑,淡淡道:“在大理寺不得重用,想换个地方罢了。”顾程笑着道:“哎,大人莫开玩笑,你在大理寺,从狱官干起,短短三年,便升任寺正,次年又升任寺丞,大人这升官速度,令人惊叹,怎么说未得重用?”王复道:“我只想好好办案,无心升官。”顾程道:“哎呀,大人真乃官场之上的清流啊。”王复沉脸未答。顾程又问:“大人到了刑部,便多次去调阅大理寺卿左文恒暴毙一案相关文书,所谓何故?”王复道:“左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他死的太过突然,刑部又草草结案,我觉得事有蹊跷,便想看看。”顾程道:“那大人可查到什么?”王复轻笑一声,道:“那曲广,做事何其严密,卷宗在结案次月便焚于大火,证人证词也烧个精光,根本无从查起。”顾程道:“看来王大人去刑部,另有目的,只是王大人所查之事,毫无进展,王大人便恼羞成怒,欲报复曲大人,是也不是?”王复毫无怯懦,抬头直视顾程,道:“顾大人,真会开玩笑。”顾程知他在大理寺与刑部多年,对审讯一事颇为在行,没那么容易招供。顾程倒也不急,沉稳自若道:“可本官手中有一人证,可指证王大人。”王复皱眉道:“何人?”顾程道:“舞女绮罗,她说是大人指使她勾引大理寺少卿秦少文,破坏秦家与曲府联姻。”王复闻言,脱口说了一句:“不可能!”顾程挑眉道:“大人都不问问,这绮罗是何许人也,说了些什么?”王复亦察觉自己失言,顿了片刻道:“我之前确实在馆子认识一个叫做绮罗的舞女,也好过一阵,只是早已分手。至于那些指证,纯属诬陷。”
顾程假作惊讶神情,道:“哎呀,若真如此,此女子意图诬陷朝廷命官,此乃大罪,哎,即使不丢了性命,在这地牢混上几月,恐也要寻了短见。”王复吼道:“你暗卫敢草菅人命?”顾程一脸无辜,道:“我说自寻短见,没说草菅人命。你也知我暗卫所办都是隐秘之案,与刑部与大理寺皆有不同,有些死活不招,或者不说真话的凶徒,在这牢里关了数年的也有,寻短见的自然不少。”王复瞪着眼,目光带着杀意,吼了一句,“她说的我认!”顾程笑着,拿起手边茶杯,抿了一口,道:“愿闻其详。”身侧的李来一脸兴奋神情,另一侧的两个暗卫,备好了纸笔,准备记录。
王复道:“我在大理寺得了左大人信任,与大人交好。之后大人突然暴毙,我觉得事有蹊跷,便自请调任刑部,调查此案,可惜相关卷宗已被烧毁,我查不到线索。一年之前,我偶然得知,失火那夜,曲大人请了刑部上下大小官员去吃酒。而且这库房共有八间,唯独装着此案案卷的那间着了火。我猜测这是曲大人为毁证据,故意为之,便生恨意。后来曲府与秦家结亲,曲大人多次夸赞大理寺少卿秦少文,看来很满意这婚事,我便想利用一个相好的舞女勾引秦少文,毁了这婚事。”
顾程道:“那秦大人马车上的字条,也是你放的?”王复点点头。顾程道:“那寿宴当日,大人离席,都做了什么?”王复道:“我说过了,一直在茅厕。”顾程道:“王大人都已放了字条,又岂会不去告知真真小姐秦少文所为,莫不是大人与真真小姐起了争执,一怒之下,杀人泄愤。”王复道:“胡说!我那日腹痛,身体不适,根本无心其他。”顾程道:“那大人当日离席,就未曾见过小姐?”王复点头道:“正是。”
顾程沉思片刻,让王复签字画押,关入地牢。
暗卫们押着王复从刑讯室离开时,王复那白袍袖子宽大,正好挂在了铁门一角,险些撕破。顾程眼神瞬间一亮。
从地牢出来,李来问:“师父,王复说得是真的么?”顾程道:“半真半假。”李来问:“接下来查什么?”顾程笑着在李来耳边耳语几句,李来听完,便点头下去。顾程则去了秦少文房间。
傍晚时分,李来从外回来,一见顾程,便笑着道:“师父,你真厉害!”顾程道:“明日,再审王复!”
到了第二日,顾程带着李来再审王复。这次王复还是一样的说辞。顾程道:“王复,本官已查明,是你杀害了真真小姐,你认不认?”王复道:“没做过之事,自然不认。”顾程道:“真真小姐尸体上少了一只银制珍珠耳环,这耳环在小姐离席时尚在。而这耳环后来在正堂找到,可见必是凶手无意之中,带入堂上,又无意中掉落。当日离席的几人中,仅你穿着这宽大白袍,耳环若是掉入你衣服内,确实难以发现。”王复冷笑道:“大人就凭我一身白衣,便要定我的罪?你们暗卫果真是草菅人命!”顾程道:“不仅如此,真真小姐衣领内侧似有几团细小白线,后查验得知,那是柳絮。而在秦大人马车车窗内侧,亦勾着一些柳絮。当日秦大人一身黑衣,亦见过本官,秦大人身上当时并无柳絮,那柳絮只可能是你偷放字条时留下。暗卫也已问过曲府管家,当日宾客入府之时,管家仅在你身上发现过几团柳絮。如今这时节,柳树多已抽枝展叶,可我们去你府上,发现你院中,有一棵柳树,还在飞絮。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王复瞪着眼,僵住片刻,随即,眼神一沉,道:“我当日确实见过真真小姐,可我没杀她!”顾程怒声道:“详细讲来!”
王复说,自己当日寿宴,看见真真小姐离席,本想跟着出去,告诉真真秦少文所为,可看见真真身后跟着一个胖婆子,便有些迟疑。又过了一会,他发现那婆子独自一人回到正堂门口,与家丁说着什么。王复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便赶紧快步出了正堂,去寻真真小姐。走到一半,王复看见前面不远处,真真小姐与一个年纪不小,跛着脚,眼中含泪的家丁,一起走入内院。王复顿觉奇怪,便悄悄尾随二人,到了书楼。王复见二人上了书楼,自己对这书楼不熟悉,也不知书楼内还有何人,自然不敢冒然进去,便在书楼外等了一阵,在此期间,王复隐约听见楼上人,说了“我不缺银钱,也不是为了钱来寻你”的话。随即那老汉便红着眼睛,出了书楼,一瘸一拐的走了。王复又听了一阵,发现楼上无声,便上了二楼。此时真真小姐,正独自一人坐在窗前,一脸苦痛之色。王复行礼,道:“真真小姐……”真真猛然回头,看见了王复,吓了一跳,慌忙站起身,急切道:“你是何人?”王复道:“小姐莫怕,刚才寿宴之上,小姐应该见过我,我是……”可真真也不知是情绪失控还是何故,吼道:“我不认识你!你快走!”王复赶紧上前,想让真真别喊,可真真却大呼救命!王复也慌了神,慌忙解释:“小姐莫怕,我不是坏人。”可真真根本不听,还是呼喊,王复情急之下,只好一掌打在真真后颈,真真当即晕倒在地。王复刚要逃走,突然听见楼下有动静。王复便躲在楼梯一侧。那人正是严辞,严辞刚上到二楼,王复便给了严辞结实的一下,严辞也晕倒在地。此时王复,心想着,若是真真小姐与兵部侍郎,闹出什么丑闻,那这曲大人,岂不是更难堪,便走到真真身边,拆了真真发髻,弄乱真真衣领。而他白袍袖口处的几团柳絮就是这时,沾在真真衣领内侧。而真真的一只耳环,也在此时掉落王复衣袍之中。王复做完这些,便快步回了正堂。
顾程听完王复所言,眯起眼睛,一抹怀疑神情道:“王大人,既然如此记恨曲大人,直接杀了真真小姐,岂不是更省事?”王复道:“我从未想过杀人,只是想让曲大人毁了名声,痛苦难堪。”顾程道:“可那尸体上,并无外伤,许是你那一掌打的太狠,直接要了真真小姐的命。”王复听完,眨眨眼,有些慌乱道:“怎么会?我知她是个女子,下手本也不重,她怎会因此丧命?”顾程道:“哎,王大人那时候也喝了酒,许是力道用得不准,那真真小姐本就十分瘦弱,怎么经得住大人一击?”王复听完,两腿一软,跪倒在地。顾程看他表情神色,确是惊恐,不像是装的,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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