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敲门声很轻,像怕吵醒月亮

【场景:林蔚的公寓·周四深夜·雷雨】
云汐市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雷雨,来得很突然。
沈知秋是被雷声惊醒的。她从小就怕打雷——不是那种挂在嘴边的怕,是藏在骨子里的、每次雷声一响就会缩进被子里的怕。初中的时候,每次雷雨天她都会给林蔚发消息,林蔚会回:“我在。不怕。”
后来大学了,雷雨天她一个人躲在宿舍被子里,给林蔚打了一大段字,又全部删了。
现在她躺在林蔚家的主卧里,听着窗外的雷声,缩成一团。
雷声又响了。很近,像在头顶炸开。
她闭着眼睛,数自己的呼吸。一、二、三……她数到了二十七,雷声又响了。
然后她听见了敲门声。
很轻。像是怕吵醒月亮。
“沈知秋。”
林蔚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低低的。
“你醒着吗?”
沈知秋没有说话。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
门又敲了两下。
“我进来了。”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走廊的灯光漏进来,然后林蔚整个人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深灰色的睡衣,头发有点乱,眼神很清醒——显然是被雷声吵醒之后就再没睡着。
“你还好吗?”林蔚问。
沈知秋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没事。”
林蔚站在门口,没有走。
雷声又响了。沈知秋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床垫的边缘陷下去了一点。
林蔚坐在了床边。
“我坐一会儿。”她说,“可以吗?”
沈知秋从枕头里抬起眼睛。林蔚背对着她坐着,面朝窗户,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你以前也怕打雷。”林蔚说。
“你怎么知道?”
“初中那次。我们一起去月汐河边画画,突然打雷。你躲在我后面,抓着我的书包带子,手心全是汗。”
沈知秋完全不记得了。但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后来每次打雷,我都想给你发消息。”林蔚的声音很轻,“但我怕你嫌我烦。”
“我没有嫌你烦。”
“我知道。但我还是怕。”
雷声又响了。这一次沈知秋没有缩。
她伸出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碰了一下林蔚的手背。
林蔚的手很凉。
“你手还是这么凉。”沈知秋说。
“嗯。”
“你坐在这里多久了?”
“没多久。”
“你骗人。你手这么凉,肯定坐了很久。”
林蔚沉默了几秒。
“从第一声雷响我就醒了。”
沈知秋的手指在林蔚的手背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收回去。
“你回去睡吧。”她说。
“等你睡着。”
“我没事。”
“你刚刚还在缩。”
沈知秋不说话了。
林蔚在床边坐着,一动不动。沈知秋看着她的背影——挺直的,宽阔的,像一堵墙。隔开了窗外的雷声。
她闭上眼睛。
雷声又响了,但她没有缩。
因为有人坐在她床边,隔开了整个雷雨夜。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了。意识模糊之前,她感觉到林蔚轻轻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是很轻的脚步声,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沈知秋醒来的时候,床边的地毯上放着一杯水,和一个很小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今天有雨。带伞。”
字很工整,像用尺子比着写的。
沈知秋把纸条折好,夹进了速写本里。
她走到客厅,林蔚已经出门上班了。餐桌上放着早餐,用保鲜膜盖着。冰箱上贴了一张新的便签:“今晚我值班。你自己吃饭。别点外卖,冰箱里有菜。”
便签旁边,贴着她昨天画的那张《背影》的草稿。
林蔚从画室拿出来的。
沈知秋站在冰箱前面,看着那张草稿。上面用铅笔在角落写了一行很小的字,是林蔚的字迹:
“画得很好。继续。”
窗外,雨还在下。但雷声已经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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