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现在·林蔚的公寓·画室·晚上十点】
沈知秋在找参考图。
她最近在画那幅《背影》，想看看海边的背影照片找找感觉。手机里存的图片不够，她想到林蔚电脑里可能有——林蔚在海洋馆工作，肯定拍过不少海。
林蔚今晚值班，不在家。
沈知秋走到客厅，打开林蔚的笔记本电脑。电脑没有密码，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文件夹：“工作”“照片”“资料”。
她点开“照片”文件夹。
里面有很多子文件夹，按年份分类：“2019”“2020”“2021”“2022”“2023”“2024”。
她点开2023——林蔚退伍的那年。
文件夹里有很多照片：军营的、战友的、海边的。沈知秋一张张翻过去，看到林蔚穿着海军制服站在码头，看到她和一群穿军装的女生合影，看到她在海边站岗的背影。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叫“夏曦”的女生，圆脸，笑得特别灿烂，每张照片都在笑。林蔚和她有好几张合影，有一张是两个人蹲在食堂门口端着饭盒对镜头比耶。
沈知秋嘴角弯了一下。她替林蔚高兴——在那些她不知道的岁月里，林蔚有过很好的朋友。
她继续往下翻。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子文件夹，名字叫“深海”。
她愣了一下。
深海——这不是林蔚的热拉ID吗？
沈知秋犹豫了两秒，手指点了进去。
文件夹里全是截图。
密密麻麻的截图。
她放大第一张。
是微信聊天界面的截图。对话双方的头像是她自己的——一张随手拍的月汐河。另一个头像是林蔚的——一只海豹。
时间是三年前。
对话框左边是林蔚发的消息：
“今天海边的日落很好看。”
“你最近画画顺利吗？”
“我看到一家店，卖的都是你喜欢的书。”
“你有空的话回我一下。”
“没事，我知道你忙。”
然后右边全是空白。她一条都没回。
沈知秋的手指僵住了。
她往下翻。
第二张截图，两个月后。
“我在部队挺好。今天练了爬杆，手上磨了泡。不过没事。”
“你大二了吧？专业课多吗？”
“我今天看到一个人，走路姿势有点像你。差点叫出声。”
“算了，你肯定在忙。”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张……
全是林蔚发给她的消息。全部没有回复。
她翻到中间，看到一条：
“我今天跟班长说我想退伍。班长问我为什么，我说我想回去。她说‘回去找谁’。我说‘找一个很重要的人’。她说‘她知道吗’。我说‘不知道’。”
这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
沈知秋盯着屏幕，眼眶发酸。
她继续往下翻。
最新的一张截图，时间是去年退伍前：
“我下个月退伍了。回云汐。”
“如果你看到这条消息，能不能回我一下。”
“就一下。”
“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让我回来。”
沈知秋的手开始发抖。
她往下翻，最后一张截图，是一张热拉的主页截图。
那是林蔚的热拉账号“深海”。主页上有很多动态，有海的照片，有她自己的照片，还有一些很短的文字。
最新一条动态写着：
“回云汐了。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她。”
配图是一张照片——月汐河，七座桥的灯刚刚亮起。
和沈知秋那幅画里一模一样的画面。
沈知秋把电脑合上。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很久没有动。
客厅很安静。窗外是二十七楼的夜景，新城区灯火通明，远处的海黑沉沉的，只有航标灯一闪一闪。
她拿起手机，翻到林蔚的微信。
聊天记录里，全是林蔚主动发来的消息——从重逢那天开始，每天都有。
“今天降温，多穿点。”
“冰箱里有酸奶。”
“晚上想吃什么？我买。”
“你画室灯还亮着，早点睡。”
每一条，她都回了。但回得很短。“嗯”“好”“知道了”。
林蔚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但沈知秋现在知道了——那些年她没回的消息，林蔚都存着。一条都没删。
她站起来，走到画室。
画架上那幅《背影》还没画完。她站在画前面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人影的旁边，画了另一道小小的影子。
两道影子并肩站在海边，一高一矮，距离很近。
像是终于走到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