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林蔚的公寓·周一下午】
沈知秋决定做番茄炒蛋。
她站在厨房里，把材料全部摆好。鸡蛋两个，番茄两个，盐，油。她看着冰箱上的步骤，一步一步来。
第一步：打蛋。她打了一个，蛋壳掉进碗里。她用筷子挑出来，挑了半天。第二个蛋打得比较好。
第二步：加盐。她不知道加多少，加了小半勺。
第三步：炒蛋。她打开火，倒油。油热了，她把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她往后退了一步。蛋很快凝固了，她用铲子翻了一下。有点糊。她赶紧盛出来。
第四步：炒番茄。她把切好的番茄倒进去，翻炒了几下。番茄出水了，看起来还行。
第五步：放蛋。她把蛋倒回锅里，和番茄一起炒。颜色不太好看，但闻起来还行。
她关火，把菜盛到盘子里。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咸了。
但还能吃。她一个人把整盘番茄炒蛋吃完了。光盘子放在桌上，她看着空盘子，想起了林蔚做的番茄炒蛋——蛋是金黄色的，番茄是鲜红色的，汤汁浓稠，味道刚好。她做的这盘，蛋是褐色的，番茄是暗红色的，汤汁稀稀的，咸得发苦。
她拍了一张空盘子的照片，发给了林蔚。
“吃完了。”
林蔚很快回了：“你做的？”
“嗯。按你写的步骤。”
“怎么样？”
“咸了。”
林蔚发了一个海豹表情包——那只翻肚皮的海豹。
“第一次做，咸了正常。”
“你第一次做是什么时候？”
“部队炊事班。炒了一锅白菜，盐放多了，全班喝了三天的水。”
沈知秋笑了。
“你也有失败的时候。”
“每个人第一次都失败。”
“那你后来怎么学会的？”
“练。做多了就会了。”
沈知秋看着那条消息，想了一下，打字：
“那我以后多做。你在的时候我也做。”
林蔚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了一条：
“好。”
就一个字。但沈知秋看了很久。
晚上九点，她准备烧水泡茶。
她把水壶放在灶台上，打开火，然后去画室拿速写本。她想在等水开的时候画几笔。
画室里太安静了。她画了一会儿，忘了水的事。等她闻到焦味的时候，水已经烧干了。壶底黑了一片，厨房里全是烟。
她冲过去关火，打开窗户。烟雾报警器响了，声音尖锐刺耳。她站在厨房里，手里拎着烧黑的壶，手足无措。
然后有人敲门。
是邻居。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住在隔壁，平时在电梯里见过几次。阿姨探进头来看了一眼厨房，又看了看沈知秋。
“你没事吧？”
“没事。水烧干了。”
“你一个人住？”
“……算是。”
“你朋友呢？那个短头发的姑娘。”
沈知秋愣了一下。邻居知道林蔚。
“她出差了。”
“哦。她不在你就烧糊锅。”阿姨笑了笑，“平时她看着挺靠谱的。”
“嗯。她很靠谱。”
“下次烧水定个闹钟。别站在灶台前面发呆。”阿姨说完就走了。
沈知秋关上门，把烧黑的壶放进水槽。她用钢丝球刷了很久，刷掉了一层黑。但壶底还是留了一圈焦黄的痕迹，怎么都刷不掉。
她看着那个痕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拍了一张壶底的照片，发给林蔚。
“水烧干了。壶底黑了。”
林蔚秒回：“你没事吧？”
“没事。邻居阿姨来敲门了。说你不在我就烧糊锅。”
“她说得对。”
“你认同她？”
“我认同。你确实不会照顾自己。”
沈知秋盯着那行字，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下午。”
“嗯。”
“你这两天别烧水了。喝矿泉水。”
“知道了。”
“还有。睡觉前检查一遍灶台。每个开关都看一眼。”
“好。”
“打雷的话——”
“我不怕。”
“你怕。”
“……”
“你把被子盖好。我后天就回来了。”
沈知秋坐在厨房的地板上，靠着橱柜，看着手机屏幕。
“林蔚。”
“嗯。”
“你回来的时候，我做饭给你吃。”
“你确定？”
“我确定。我会提前练好。”
林蔚没有回复文字。她发了一个表情包。
那只海豹从水里探出头来，眼睛弯着，像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