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林蔚的公寓·周一早上·林蔚出发】
林蔚要去外地培训三天。
海洋馆有一个跨省的行业交流培训，在隔壁省会的海洋公园，为期三天两夜。林蔚是安保部门唯一有军旅背景的人，馆长点名让她去。
“三天。”林蔚站在玄关，背上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手提袋。她的行李很少，就这两样。
“嗯。”沈知秋站在她面前，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冰箱里有菜。都洗干净了，你直接炒就行。”
“我不会炒。”
“我写了步骤，贴在冰箱上。”
沈知秋看了一眼冰箱。确实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番茄炒蛋：1.打蛋，加盐。2.炒蛋，盛出来。3.炒番茄。4.放蛋。5.放盐。”
“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沈知秋看着那张纸，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揪了一下。
“还有，”林蔚继续说，“热水器我调好了温度，你直接开就行。洗衣机按绿色按钮是标准洗，蓝色是快洗，你衣服不多，按蓝色就行。垃圾袋在厨房左边柜子最底下，满了就换。钥匙带好，出门别忘。”
“林蔚。”
“嗯。”
“你只是去三天。”
林蔚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
“那你干嘛搞得像要去三个月一样。”
林蔚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我该走了。高铁九点。”
“我送你。”
“不用。你多睡会儿。”
“林蔚。”
“嗯。”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林蔚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沈知秋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客厅里突然安静得不像话。冰箱嗡嗡响的声音变得特别明显。
她走回卧室，躺在被窝里。床的另一半是空的。枕头上有很淡的海风味道——林蔚的洗发水。
她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会儿。但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才七点半。林蔚应该刚上出租车。
她等了一会儿。八点十二分，林蔚发来消息：“到高铁站了。”
“嗯。注意安全。”
“你记得吃早饭。”
“好。”
然后就没有了。
沈知秋从床上坐起来。房子太大了。二十七楼的公寓，两室一厅，阳台朝南。平时林蔚在的时候，这个空间刚好够两个人活动。现在她走了，空间忽然膨胀了。客厅变大了，厨房变大了，卧室也变大了。连空气都变多了。
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林蔚走之前给她煮了粥，放在保温锅里。她盛了一碗，坐在平时林蔚坐的位置上。对面是她自己的椅子，空的。
她吃了两口，觉得粥没味道。明明昨天林蔚做的时候很香。
她拿起手机，给林蔚发了一条：“粥很好吃。”
林蔚没有回。应该在高铁上。
她放下手机，继续吃粥。吃了半碗，吃不下去了。
她走到画室，坐在画架前面。画架上那幅《背影》还没画完。她看了一会儿，拿起炭笔，开始画。
她画得很快。线条从笔下流出来，几乎不需要思考。她画的是一个人的背影，短发，背着双肩包，正在往远处走。
画完之后她看着画面。忽然觉得很孤单。
她把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又画了一个人。这次是正面，站在玄关，低头看手表，手里拎着行李袋。
她画完，发现自己在画林蔚离开时的样子。
她翻了一页，又画。再翻一页，再画。
画了一上午。午饭时间，她去厨房热了昨晚的剩饭。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完。洗碗的时候，她按照林蔚教的，先冲一遍，再用洗洁精，最后冲干净。她做得很慢，步骤没错，但碗还是没洗得像林蔚洗得那么干净。
她把碗放进沥水架，看了一眼冰箱上的那张纸。“番茄炒蛋”的步骤。她盯着那五个步骤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番茄。她决定晚上试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