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近午时,城墙上的兵士们收拾着众多尸体,打扫战场。丁云和袁陆回了府衙。丁云刚在厅中坐下,周善急步走了进来,行礼道:“国公,府外有人求见。”丁云道:“带进来。”
片刻后,周善引着一个五旬妇人,走进厅内。丁云看见妇人,赶紧起身,快步迎过去,道:“嫂子,你怎么来了?那人正是陈母。陈旗之父乃是丁云故友,两人在军中相识,曾一起征战沙场,乃是生死之交。陈母道:“国公带领大圣兵士奋勇杀敌,守护我洛城,我城内百姓虽无法同国公一起上战场杀敌,出些力总是应该的。如今我带来了城内官宦与商贾府上的家丁,合计一千二百余人。他们都是年轻壮汉,有些还颇有些武艺,這些人别的不行,修建工事,运输伤员,打扫战场之类,都还是可以的。城内三十二家酒楼馆子也做了不少可口饭菜,都在府衙门口马车上,想送来慰问大军。丁云感动不已,连着点头道:“好,好,洛城百姓深情,我记下了。”随即又转头看着周善道:“周大人治下的洛城,海晏河清,政通人和,甚好。”
片刻之后,袁陆带着一众家丁们,去城墙之上,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宛如陪着陈母,拉着十几辆马车的吃食,到了临时搭建的军营,分发给兵士。陈母还贴心地带了不少金疮药,一同分发下去。
傍晚时分,丁云和袁陆坐在厅中,商议战况。袁陆道:“国公,清点过了,阵亡四千余人,受伤九千余人。”丁云皱起眉头。袁陆又道:“不过,敌军死伤也不在少数,比我们只多不少。”丁云道:即使敌军死伤人数是我们的三倍。他们也还有十六七万大军。如今城墙已经残破,倘若他们再次发起强攻,一旦城门被破,洛城恐要沦陷。”袁陆道:“那怎么办?”丁云目光深邃道:“如今只有死守,别无他法,一旦洛城城破,则圣京危矣,大圣危矣。此战凶险,老夫也毫无胜算。袁将军可愿随老夫生死一战么?”袁陆恭敬答道:“末将万死不辞。”
接下来三天,老天好似开了眼,连下了三天的雨,大诏军队按兵不动。洛城城内丁云和袁陆吩咐兵士,加紧修建工事,加固城门。
到了第四日,一早上,大大的日头便探出头,一片碧空,万里无云。昨夜,丁云收到了圣京加急军令:务必守住洛城。丁云和袁陆都感觉到,大战的日子到来了。丁云一早上,便吩咐宛如先行回圣京。宛如坚决不同意,丁云实在拗不过,只好找来一身软甲,让宛如换上。
丁云和袁陆来到城墙之上,带着数万兵士,严阵以待。可直到了午时,大诏兵马未至。随即探查兵来报,大诏兵士正在撤营。又过半个时辰,探查兵来报,大招兵士已经向豫州方向撤离。
丁云和袁陆面面相觑,都未说话。此时身边宛如道:“莫不是他们要改道去攻打河州?”丁云道:“洛城城墙已见缺口,再继续强攻,城墙必破。按理说他们若想尽快攻至圣京,必会先拿下洛城。怎么会舍近求远。”三人都一脸疑虑……
而此时,河州城内,于江带着数万铁甲军,已在几日之前抵达。于江正在府衙看着军报,手下急匆匆走进来,道:“将军,大诏兵马从洛城撤离,现在向豫州进发。莫不是要来攻打河州?”于江道:“来的正好,早想好好收拾收拾大诏了。吩咐下去,河堤的炸药,再仔细检查一遍,随时准备动手。”原来,于江一到了河州,便先考察了河道地形。他发现官道与一处河道距离很近。想着待大诏兵马行进到此,他便炸毁河道的堤坝,到时候,洪水便会涌上官道,直接淹没大诏兵马。
手下兵士笑着恭维道:“将军,在这曲江沿岸,都是咱铁甲军的地盘,将军神机妙算,无人可敌。”于江一脸得意点点头。
可惜等了三日,大诏兵马并未向河州进发。
又过了两日,雍帝接到豫州军报,大招兵马已经撤离豫州,退回大诏境内。雍帝大喜,却也迷茫。同一日,丁云和于江也接到了大招撤军的军报。两人也都甚是不解。
不过当夜,陈旗带来大诏暗卫传信,齐王带领十余万大圣军队,仅仅一日便攻陷大诏丰云城。雍帝方才明白,大诏撤军原因。雍帝深深震惊。他素知成许深谙用兵之道,可一日便攻陷大诏边境重镇,也实在是难以置信。雍帝立发军报,告诉成许,继续进攻。又过了两日,军报传来,大诏求和。雍帝和几位重臣紧急商议之后,发了一道旨意,令大诏赔黄金万两,三日内交付,并严惩发兵攻打大圣的将领,大圣方可退兵。七日后,军报传来,大诏同意条件,成许已经撤军,正带着大溪长公主和万两黄金,赶赴圣京。
消息传来,满朝震惊。成许朝中的那些亲信,个个觉得自家主子扬眉吐气。成许一日攻破了丰云城之事,甚至被圣京孩童编成歌谣,满大街的吟唱着,成许已然成了大圣战神。而成锦和成冉的亲信,则人人自危。
若说,成许一日攻破丰云城这件事,其实,还真不全是成许的功劳。
十日之前,大诏丰云城外。
成许带着十余万大军,到了丰云城外20里。前方探查兵来报,在丰云城外,发现大批兵士在安营扎寨。成许吓了一跳,决定亲自去查看,便带着王亦,骑了两匹快马,赶到了丰云城外。此时丰云城外山谷中,确实有大批兵士正在安营。成许仔细看了看,这些兵士都穿着铠甲,配有长刀,训练有素,可整个营寨,却未见一面战旗,甚是奇怪。成许正思索着,一匹白色骏马从前方疾驰而至。马上的那位,他认识,正是从一山。
从一山到了成许近前,下了马,笑着道:“齐王殿下,来的有些晚。”成许和王亦也赶紧下马,行礼。成许问:“这大军是将军的兵?”从一山笑着道:“在下奉长公主之命,来助殿下一臂之力。”成许惊讶道:“将军是来助我的?”从一山点点头。成许问:“将军带了多少兵。”从一山道:“十万。”成许震惊不已,问:“此事我怎么不知?”从一山道:“这十万大军的助力,便是长公主的嫁妆。也是陛下亲自授意。”成许万分惊喜,急切问:“凌儿呢?”从一山道:“就在营帐之中。”
成许让王亦回去送信。自己跟着从一山到大溪军队营帐,去见司凌。成许见了司凌,自是万分惊喜感动。司凌则一脸严肃道:“现在不是开心的时候,先攻下丰云再说。”
于是大圣与大溪军队合在一处,一共22万大军,当夜便向丰云发起强攻。成许还与从一山,打了个赌,看谁的兵士可先攻破城墙。成许那些手下,个个都想争先,尤其王亦,更是英勇无比。仅仅半个时辰的功夫,成许的兵士率先登上了城墙,与城内大诏兵士激烈厮杀。又过片刻投石车给城墙砸出缺口。无数兵士涌入城墙之上。
这丰云城内守军仅有四万,丰云守将本就胆小,看到城墙已破,竟然偷偷带着两个亲信弃城而去。守将一走,手下兵士便一团散沙,很快便纷纷投降。仅仅两个时辰的功夫,丰云便被攻下。成许带的大军损失两千余人,从一山带的十万大军,只损失不到八百人。
大圣20余万大军一日便破丰云的消息传到大诏都城鸾州,大诏皇帝吓得够呛。此时大诏都城之内仅有6万守军,大诏最精锐的部队已派去攻打豫州,回防必然来不及。大诏朝堂上,本就有主战和主和两派。如今兵临城下,朝堂上主和派纷纷发难,那些原本中立的朝臣知道形势危急,也纷纷站队,都主张赶紧求和。于是大诏皇帝便发加急军令让大诏大军速速回撤。同时派出使者去找成许求和。五日之后成许大军抵达鸾州。成许便提出了大圣的条件,大招皇帝悉数同意,三日后交付了黄金万两,成许方才带着大军撤离鸾州。
大军到了大圣边境。从一山带着十万兵士准备撤回大溪。成许再三谢过从一山。从一山道:“殿下兵法了得,令人钦佩。”成许道:“从将军也是用兵高手,在下敬佩。”从一山道:“只愿日后,你我不为敌。”成许点头道:“但愿如此。”
二日之后,方元带十万大军去往万城。另几个副将,也带着兵士各自回原本营地。成许和司凌带着王亦去往宁城。就在宁城城外,遇到了带着原本和亲队伍的唐奇。唐奇见了成许和司凌,抱怨道:“二位大婚,结果却是我去拜堂,实在不合适。”成许笑着道:“实在是多谢唐兄了。”唐奇道:“光说谢谢,恐不合适,在下还需实际的补偿。”成许问:“唐兄有何要求?”唐奇道:“我与彩儿姑娘既已拜堂,便是夫妻,请殿下与公主让彩儿以后跟着我吧。”此言一出,司凌转头望着身边的彩儿。彩儿的脸已经红的发紫,低着头,不敢说话。司凌笑着问:“彩儿,你的意思呢?”彩儿皱着眉,咬着唇,极轻点点头。司凌道:“既如此,彩儿你便随唐公子去吧。”唐奇瞬间露出笑脸,笑着行礼谢过二人。